朱旭
春风送暖,阳光和煦,草长莺飞,正是荠菜等野菜茁壮成长的时节。这时,不少市民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郊外,三三两两地去挖水灵灵的荠菜。在民间有这么一句俗语:“三月三,荠菜赛金丹。”荠菜在诸多野菜中口感和味道绝佳,是野菜中的上品。三四月的荠菜最是新鲜,炒个鸡蛋,凉拌个豆腐,或是包个饺子,吃下去都是满口留香。
不光现代人对荠菜情有独钟,古代人对荠菜也有着饱满的热情。荠菜被写入诗中,最早见于《诗经》,其中《邶风·谷风》写道:“谁谓荼苦,其甘如荠。”这足以证明国人食用荠菜的历史源远流长。
北宋的苏轼不仅是大文豪,还是一位美食家。他了解每种食物的妙处,并亲自下厨。说起“东坡肉”“东坡肘子”,大家都不陌生吧?苏轼还做过一种汤,美其名曰“东坡羹”,主要食材便是荠菜。据说苏轼很爱吃荠菜,被贬谪黄州的时候,还“时绕麦田求野荠”。回家之后,把采来的荠菜淘洗干净,和米粉、姜末等一起炖成羹汤,鲜美得很,得名“东坡羹”。苏轼在《春菜》一诗里写道:“蔓菁宿根已生叶,韭芽戴土拳如蕨。烂蒸香荠白鱼肥,碎点青蒿凉饼滑。”意思是说蔓菁抽叶,韭菜破土,菠菜已老,青蒿、茵陈蒿和甘菊味道清苦,而鲜嫩翠绿的荠菜,铺在新鲜的清蒸白鱼上,别有一番风味。苏轼对荠菜的喜爱跃然纸上。
范仲淹、辛弃疾也是荠菜爱好者。北宋诗人范仲淹,“少与友人在长白山僧舍修学,惟煮粟米二升作粥,一器盛之,经宿遂凝,刀割为四块。早晚取二块,断荠菜十数茎于盂,暖而啖之”。这就是《粟粥荠菜》的故事。从上可以看出,范仲淹对荠菜等野菜腌制的咸菜有着特殊而浓厚的情感,从而写出了“陶家瓮内,腌成碧绿青黄;措大口中,嚼出宫商角徵”的豪情。南宋词人辛弃疾在《鹧鸪天·游鹅湖醉书酒家壁》里写道:“春入平原荠菜花,新耕雨后落群鸦。”意思是说春天来临,恬静的平原生机勃勃,白色的荠菜花开满了田野;新耕的土地散发着泥土的幽香,又适逢贵如油的春雨落下,群鸦在新翻的土地上快乐地觅食。辛弃疾又在《鹧鸪天·代人赋》里写道:“城中桃李愁风雨,春在溪头荠菜花。”意思是说城市中的桃花和李花虽然华丽,但害怕风雨吹打,只有长满了溪边的荠菜花不畏风雨、蓬勃向上,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春天。
陆游、郑板桥也对荠菜钟爱有加。陆游曾写过《食荠三首》。他在第一首中写道:“日日思归饱蕨薇,春来荠美忽忘归。传夸真欲嫌茶苦,自笑何时得瓠肥?”道出了陆游对荠菜的迷恋程度;在第三首中写道:“小著盐醯助滋味,微加姜桂发精神。风炉歙钵穷家活,妙诀何曾肯授人。”简简单单一碗荠菜配佐料,陆游吃起来也是趣味盎然。郑板桥不仅是书画家,还是一位诗人。郑板桥在《题画诗》中写道:“三春荠菜饶有味,九熟樱桃最有名。清兴不辜诸酒伴,令人忘却异乡情。”郑板桥对荠菜的钟爱亦是溢于言表。
拥抱着大地的荠菜,从《诗经》一路走来,数不胜数的文人雅士纷纷为它吟诗作赋,把人世间的酸甜苦辣熬制在荠菜的滋味里。“人间有味是清欢。”有荠菜作陪,有诗为伴,生活更有味,世间更美好!
鲜美荠菜入诗笺
2023年04月09日